东东

捏捏泥巴

豆浆 | 黄鹂

阿玖_TripleTrouble69:

*宋麦solo <Fiancé> paro
*尽量还原了MV给我的迷幻感,希望能够表达到位
*看完新歌MV就开始写,结果拖到现在才写完…
*如果能发现文中使用的MV和歌词中的元素就好了💕
*Words:9449
*分级:NC-17


夜城,一座只在夜里活起来的、埋藏在都城之下的酒池肉林。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就连权利也无法渗透,无论在土地之上身处什么地位,到了夜城,都只是爱欲的奴隶。


宋旻浩第一次见识到夜城之繁华,还只是十几岁的年纪。在几位皇兄的带领之下,懵懂地闯进了这个昏暗浓郁的世界。


路边的楼房就像是巨大的展示柜,色彩繁杂的灯笼照耀进栅栏之后,显露出的是无数妖艳美人的勾人姿态。夜城里没有人会将自己的欲望隐藏,行人们如同寻到了蜜糖的蝼蚁般拥挤于街道上的每一处;倌人们将手探出栅栏,指尖像是悠然吐出的蛇信,划过路过行人的身侧,若即若离,高傲地邀请着。


宋旻浩第一次来,就有幸见到了花魁游街的盛景。


一众红馆人和清倌人各坐一轿,以红蓝两色丝罩分辨,随着轿子向前行走的动作起伏,垂下轿子的丝绸轻轻飘扬,有如浪花浮。隐隐约约地,还能从丝罩之间的缝隙看到里面的绝色。最前面打头的是最新晋升为花魁的新人,到最后则是地位最高的花魁。


一众人都忍不住逆着游行队伍前去欣赏最知名的那朵花儿,只有宋旻浩被最先映入眼帘的美景怔住了脚步。蓝色丝罩下那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勾住了他的魂魄,宋旻浩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那蓝色的丝绸勾着走,听不见耳边他的兄长们正笑他犯了初来乍到之人的通病。


*全文走AO3: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830496#main


*点开看不到文章的话戳Proceed继续
 
*喜欢的话留条评论吧🌸不喜欢的话也留点建议吧🙈

之前那一篇的二。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或许大家有好的建议吗

车子开了很久,大约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姜昇润早就靠在车窗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做了乱七八糟的梦,被纠缠的呼吸急促小脸通红。宋旻浩看他像做了什么噩梦一样,好奇地凑过去一把捏住他的鼻子。几秒钟后姜昇润被憋醒,猛地睁开眼的一刹那生理反应叠加在一起竟然落了两行泪,宋旻浩放开他的鼻子,他整个人一下更瘫进座椅里,同时从嗓子里发出细不可闻的一声嘤咛。

李昇勋在前面听到,咳了一声说:“宋旻浩你老实一会儿。”

姜昇润还没有彻底缓过神,他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睛,宋旻浩已经没有在管他了。

雨声越来越小,姜昇润的心情逐渐平复过来。刚刚其实也不算做噩梦,只是他好似在脑海里过了这些年的生活,实在是复杂而曲折,这梦境的余韵令他徒增怅然。看看外面已经不是刚刚首尔法院的光景,他想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呢?

这么想着,李昇勋停车,“昇润,我们到了。”

到了?到哪里?宋旻浩家吗?

宋旻浩已经自顾自地下车了,他还没有反应,李昇勋只好下车来把他那一边车门打开,示意他下车。

姜昇润下车,宋旻浩站在车尾,李昇勋则站在前面,他很自觉走去了宋旻浩身边。

于是李昇勋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一向是非常愉悦的,姜昇润很喜欢听,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从李昇勋身上得到了安全感与庇护。

“我走了昇润,好好照顾自己,过几天来看你。”

李昇勋又坐上车,发动这台宋旻浩的车子扬长而去,并未再与姜昇润多说两句离别话,反正过几天就再见了。

姜昇润懂,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有一点难过,大概就是又被人抛弃了一次,这种感觉吧。

宋旻浩对这种依依惜别毫无兴趣,他拍了拍姜昇润的肩膀,“上楼吧,今天你也累了。”

他确实很累了,尤其一想到从今以后自己的人生都系在宋旻浩手中他就更感到无力,他知道他不是坏人,可这并不能让他有一丝的舒心与放松。

电梯上到12楼,指纹解锁后跟在宋旻浩身后进了屋,果然是如自己所料,房子又大又整洁,反正就是贵又好看,像宋旻浩。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等宋旻浩换好拖鞋他都只是站在原地没动作。

“阿姨今晚不在,你要是饿了自己去冰箱里找点吃的。”宋旻浩蹲下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看了看,然后转向姜昇润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抬起来。

姜昇润差点被他拽倒,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抬起那只被宋旻浩握住的脚。

宋旻浩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脱掉他的鞋子给他换上拖鞋,随后他示意,“另一只。”

姜昇润识趣地换了另外一只。都换好以后宋旻浩站起来认真严肃地看着他,问他:“你脚受过伤?”

姜昇润点点头,“以前,和别的男孩子打架受过伤。”

“你爸不知道吗?”

“不知道。他以为我只是崴脚了,我不想他担心。”

宋旻浩点点头,语气里却不怎么友好:“说实话还挺严重吧?再用力一点可能就残废了。”

“所以,旻浩哥会带我去看病吗?”

“自然。”宋旻浩已经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脱掉了上衣随意地扔在沙发上,他招手叫姜昇润过来,指给他看,“那是浴室,什么都有,你先洗个澡,不会用的话叫我。”

姜昇润点点头硬着头皮进去了,果然有钱人家里的热水器都比较高科技的样子,他捣鼓半天总算弄清了怎么回事,一边在脑袋上揉泡泡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会儿穿什么呢。

这个时候他听见宋旻浩喊他,“昇润开门,给你衣服。”

姜昇润冲了冲头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门开了一个小缝。

“忘记给你买睡衣,你先穿我的吧。”宋旻浩给他塞进来一团衣服,但是并没有就此离开,他顺着门缝往里面敲了一眼,看到姜昇润被水汽熏得红彤彤的耳朵和脸颊,他皱了皱眉说:“快点洗,别一会儿睡着了。”

姜昇润接过衣服关上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手里的衣服摊开抖了抖,好像有点大。

锁了点东西,听说要查


以前写的,大概就是养成父子,应该会有后续

是这样的,有一些我觉得写的不好就设为仅自己可见了,修改写完会再传上来的😆


另外也不是什么大大,喜欢捏泥但是没这方面的粮吃碰巧又有脑洞就写出来分享一下而已嘻嘻🦊🦊🌺


警告妹妹不可以再这么晚出去跟男孩子一起玩,太危险了!而且居然还敢不接电话,因为很生气所以就大声斥责了她。妹妹委屈巴巴憋着眼泪不敢流,只好抿着嘟嘟唇低着头捏捏自己的手指,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对姐姐我祈求道,跟旻浩一起也不行吗?

好好看!!

狗子交易商:

(三)


 


宋旻浩真正意识到姜昇润的身份,是因为那个军火商。


 


在某个本该温存的早上,宋旻浩第一次被南方的秋风冻醒,本该环着他的那个人并不在身边。


 


他着急忙慌地披上外套,刚走到窗边就看到姜昇润在和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站在院子里讲话。


 


李昇勋。宋旻浩闭着眼回想了一下,是姜昇润东征的背后的支持力量,后来也借着姜昇润北伐的胜利把整个军火生意垄断下来,是个把聪明两个字正大光明地抖落给人看的人。


 


他之所以能发现姜昇润的身份,也是因为这个人在临走前叫了姜昇润一句“少帅”。


 


这个头衔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用的,何况他叫的那个人,姓姜。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机械地走到楼下,看到转身进屋的姜昇润。


 


带着一身寒气的姜昇润,重新架起墨镜的姜昇润。


 


“......外面冷吗?”他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那天真的很冷,宋旻浩心想,他清楚地记得姜昇润好像也被冻住了一般,半天才回了两个字:“有点。”


 


宋旻浩没再说话,他有些话想问,但是担心问出口会得到自己并不想听到的回答,索性放弃了。


 


李昇勋再来的时候,他和姜昇润的谈话场所就变成了宋旻浩搁在客厅的雕塑前。其实宋旻浩没有请他进屋的意思,他只是看到姜昇润被冻得有些红的手就把他拉了进去,李昇勋也就跟着大大方方地进了别墅。


 


“少帅的田间生活也蛮精致的嘛。”原本宋旻浩并不喜欢李昇勋这种嬉皮笑脸的人,不过他确实是个有意思的朋友,对宋旻浩来说。他那双细长眼不笑的时候有些吓人,但他即便是跟姜昇润低声说话的时候,也一直挂着笑。但是,宋旻浩顿了顿,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李昇勋真正笑起来的样子。


 


果然,跟姜昇润打交道的,并没有简单的人物吧,他在他们第四次见面的时候,开口问了一个让宋旻浩纠结到现在的问题。


 


“你跟少帅在一起了吗?”


 


李昇勋向宋旻浩讨了个杯子开始咕咚咕咚地倒酒,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宋旻浩哽住了。昨天夜里他们俩完事之后,宋旻浩已经困得不行,迷迷糊糊之际看见姜昇润披着衣服下了床。今早果然是在书房找到他的,直到李昇勋来,宋旻浩才忍心把他叫醒。此刻他正在洗漱,还没下楼,自己就突然被李昇勋问了这么一句。


 


他低头看了看脖子上暗红色的痕迹,是因为这个吧。


 


“你酒是哪里来的?”


 


“沼泽地那个种菊花的那里骗来的,”李昇勋眯起他那双眼睛,“我随便拿颗空弹壳说是世界上唯一一颗击中少帅的子弹,他就信了。”


 


宋旻浩尴尬地笑笑,李昇勋也跟着笑笑。


 


“不过,旻浩呀,”李昇勋咋着嘴,“冬天到了,等暖和起来的时候,少帅就要去占领北方了。”


 


(四)


 


“少帅最近跟我接触很多呢。”


 


“甚至聊了很多你的事,他原本不是一个喜欢在说正经事的时候说起局外人的人啊。”


 


“他应该挺喜欢你的?我听他说起你的时候语气都不太一样呢。”


 


喜欢我吗?其实那天李昇勋说了很多话,酒瓶见底的时候他话还没说完,但宋旻浩只记得这么些了。


 


宋旻浩觉得屋外的冷风从紧闭的门窗里灌进了他的鼻腔,鼻头有些发酸。


 


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姜昇润还挺喜欢的,局外人。甚至,这份喜欢也是要打上一个问号的。


 


他只能抿着嘴看着从楼上下来的姜昇润,和姜昇润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向画室逃去。


 


他有些烦躁,往常这种时候画画总是能带给他一些宽慰,但这次他提起笔,却只能虚无地又放下。他脑海里只有那个人和画布一样白的皮肤,上过釉的嘴唇,白玉般的大腿,和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无从下笔,正如他对姜昇润的心意无从说起。


 


姜昇润腿好了以后,夜里去他房间的次数就明显多了起来。白天他们俩像朋友一样默契地共居,晚上他们像恋人一样热切地拥吻;白天不谈爱情,晚上又只谈情爱——宋旻浩意识到,他们俩从来都没有过那么一个当口,用来确认彼此之间的关系。


 


他们在一起了吗?他喜欢自己吗?自己也喜欢他吗?


 


宋旻浩不知道。他不知道在姜昇润轻声笑起来的时候他也忍不住跟着笑算不算喜欢,他也不知道姜昇润每天晚上把他按在胸口在他耳边只叫他“宋”算不算喜欢;他不知道这一个多月他几乎画不出任何东西只能想到姜昇润算不算喜欢,他也不知道将姜昇润把他的画折进军装左胸口的口袋算不算喜欢;他不知道自己出去写生的时候总是会盯着远处的草垛这算不算喜欢,他也不知道姜昇润在和李昇勋谈正事的时候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算不算喜欢。


 


宋旻浩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问题,该期待肯定的回答吗?


 


宋旻浩想不清楚,也不想去想,他害怕答案一旦确定,他就不得不去面对另一个问题:北伐。


 


北伐意味着,姜昇润即将离开他——宋旻浩同样不知道这种对分离的恐惧算不算喜欢的另一种表现。而如果,如果他想继续跟姜昇润待在一起,他就只能跟着姜昇润回到北方,回到那个权力斗争的风眼里去。


 


宋旻浩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牺牲品,替罪羊,老国王,那个神秘的私生子,一个个在宋旻浩的脑海里环绕。那个乡绅说姜昇润一定可以占领北方,李昇勋好像也觉得姜昇润北伐势在必得,那么姜昇润将来也要跟那些人打交道的吧?


 


如果北伐成功,姜昇润也会在这场漩涡中溺亡吗?如果失败,那些人会放过他吗?


 


在天色已经有些发白的凌晨,一夜没睡的宋旻浩还是把心里话问了出去,他有些心虚,自己一个“局外人”,好像没资格问这些。不过他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听到姜昇润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答案:“不会的,我的宋,我不会失败的。”


 


“春天的时候,跟我一起去北方吧。”


 


宋旻浩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姜昇润憋在胸腔里的笑声在他耳边炸开。完蛋了,姜昇润会不会死在政敌手里还不知道,我大概是要死在他怀里了,他在心里小声嘀咕,好像鼻子也没那么酸了。


 


嗯......南方的冬天果然还是比较暖和,宋旻浩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翻了个身。




他想念那个两个小时之后就要见面的那个野心家的怀抱了。


 




————————


*我才意识到我没有起标题,但是算了吧反正我也不会




*会尽快写完的,但是感觉写得有点奇怪嘞......

😘😘

狗子交易商:

势力军阀姜×落魄画家宋(这个设定是篇豇豆)

*我真的不会写

*人设可能写着写着就崩掉(现在已经)

*当然也有可能不会继续写了

minyoon| 举头三尺

sup:


 夜间飞行的光风霁月。两个人背过身各自帅气,在房间里独自面对自己的神明,走出房间的时刻可以看着彼此笑开的一段旅程。写给minyoon,也写给朋友,写给可以在房间外陪你等待神明的人们。


(到这里已经开始鼻酸。)


是听着loco,mino,CodeKunst-Strongerrr和ph-1-Christ写的。匆匆忙忙,老套的桥段平实的流水账,不必抱太多期待。有私设。


18.10.23 00:02-18.10.24 18:01





久违的有时间煮咖啡的日子,拉开可能几个月没开过的柜子,没有姜昇润幻觉里的漂亮小鸟飞出,里面只有宋旻浩买的咖啡豆。咖啡煮好,不出所料,房间里就是平时宋旻浩身上那股吸引人的醇厚香气。家里还有很多宋旻浩忘下后干脆送他的东西:盆栽,已经晾成干花的曾经的新鲜玫瑰,钢笔,润唇膏,羊毛手套。别误会他们是恋人,姜昇润和宋旻浩之间,不过是同僚加上一层还算亲密的朋友关系。即使如此,人和人总是别无他法地互相入侵着生活。


姜昇润家楼下有一家花店宋旻浩格外喜欢,开在面包店的旁边。
“你真会选地方。”第一次来的时候宋旻浩说。时令花朵和面包的香气一起弄得人鼻头发痒。宋旻浩被姜昇润拜托上楼之前买面包,自然总要顺带逛一下花店,买过一盆仙人掌,买过几束玫瑰,买过几支向日葵。
一进门,脸埋在好几根法棍和花束后面,宋旻浩说:“面包好沉快拿走,花先放一下可不是送你,走的时候记得提醒我。”
可不知道是两人都粗心还是谁有意,终究有太多次忘记。姜昇润打电话过去:“你的花又没拿走,看来它们还是比较喜欢我家。”
宋旻浩超夸张地叹气:“送你了,就会抢我东西,下次要从你家出来再买花。”
再一次见面,春秋置换,宋旻浩穿着彩色毛衣,戴着画伯帽子,法棍换成了日式红豆包,红玫瑰变成蓝玫瑰。
“面包拿走”,宋旻浩说着,抽出一支蓝玫瑰插进姜昇润上衣口袋,说和他衣服很配。
姜昇润掸掸围裙:“老兄,我在做饭诶。”
宋旻浩嬉皮笑脸:“这次给你一支,不要再抢我的花了。”
姜昇润说:“你自己东西忘了干嘛怪我。”宋旻浩说:“谁让你不提醒我。”眼看对话就要走向无意义的方向,姜昇润赶宋旻浩去窗边看仙人掌和玫瑰干花。
“我的崽!”宋旻浩又超夸张地叫,“向日葵呢?”
“向日葵在卧室。向日葵比较像你,就连蔫掉都有点像你垂头丧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姜昇润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宋旻浩的背影,后者正忙活着拿相机拍蔫掉的向日葵。他真的像个画伯,姜昇润想,能一直这么快乐就好了。



姜昇润家距今最后一次成为失物招领处是在上个冬天。宋旻浩进门,伸出只戴了一只手套的双手让姜昇润猜猜发生了什么。
“我刚刚帮小朋友摘树上的气球,结果把一只手套挂树上拿不下来了。就在你家楼下。”讲述者的口气听起来竟有一丝得意。
姜昇润说:“听着像是你会干的事。”走到窗户边一看,还真的有,光秃秃的树枝上有一只驼色的手套充当着枯叶,可笑极了。宋旻浩说:“我实在没劲儿再爬树了,交给你了。这手套可是b牌儿的呢。”姜昇润都给气笑了,论年龄您还是哥呢。俩人拿了个小梯子跑到楼下,手套终于让姜昇润给拿下来了。
“这回收好吧您。”姜昇润把手套递过去,宋旻浩却没接。后者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姜昇润你手本来就容易长冻疮为什么不戴手套啊。”
姜昇润说:“我手套多着呢,就出来一下懒得戴罢了。”
宋旻浩正色说:“罢了什么罢了,能不能自己注意点,多大人了都。”
姜昇润又气笑了:“你倒在这儿装大人,不知道谁爬了一米的树就萎了。”
宋旻浩又正色说:“两码事。看在你帮忙的份上,哥把b牌儿手套送你了,好好戴,贵着呢。”
姜昇润说:“行。早知道不给你摘了。”看见宋旻浩一副要打他的样子赶紧改口说okok谢谢宋旻浩大人心系手足。



羊毛手套现在躺在姜昇润的衣柜里。那个冬天姜昇润是有戴过的。只是见到宋旻浩的日子渐渐屈指可数——他们俩都越来越忙,在春天到来之前,有很多厚积薄发的工作得做。姜昇润的状态不算太好。一个人出来住是为了更好地工作,但其实他很害怕孤独。黑白颠倒的日子,傍晚醒来整座房子安静得可怕,楼下街角的声音还算热闹,但只会让人更加寂寥。甚至是面包店里的面包已经不剩几个的时间。该庆幸他根本没时间下楼买面包吗。姜昇润不开灯坐在沙发上发了五分钟呆就爬起来,骂自己不要发呆了,还要拼命暗示自己该写一点心情快乐的曲子。
太难了。
以前有人同行的时候无论多忙都不会觉得忙。现在姜昇润只有在洗澡的时候才有时间出神。脑子出着神,手上还是在认真洗澡。淋浴喷头冲在浴花上,把后者变得像一朵迅速枯萎的玫瑰。浴室收集了很多新的情绪。有一次他不小心把项链弄掉了,差点从下水道里冲走;又比如他好不容易有空洗一次半身浴,却发现太久没用的浴缸有裂缝。那样的时刻太过陌生。蹲在地上找项链的时候,坐在浴缸里被割到手的时候,他想,太孤独了,原来孤独是这种感觉。
于是偶尔会想起宋旻浩。宋旻浩现在在做什么呢,大概都做得很好。作词作曲总是很快,艺术方面的企划也是拿到就能上手。最重要的是,他应该总是很快乐,也没那么害怕孤独。问姜昇润有一点羡慕宋旻浩吗?答案是有的,但比起羡慕,更多的是,他有一点想念他,是很容易满足的想念——只要想一想他,就觉得眼前的孤独也能克服,就可以获得一点力量——是这样的想念。不知怎的,他觉得他们好像在隔壁的两个房间。在彼此的房间外,他们陪伴对方各自等待自己的神明。
是不是他自作多情了?他想要证实这个房间与神明的猜想。姜昇润承认自己过得不太好,但也没那么不好。他想知道宋旻浩过得好不好,想要他好,但又不想他太好——宋旻浩有没有一点点需要他,像他在最难熬的时候需要他一样?姜昇润究竟有没有入侵过宋旻浩的生活,像宋旻浩入侵了姜昇润的生活那样?

 
他接到了电话。
是宋旻浩打来的——而非宋旻浩的经纪人和自己的经纪人。这让姜昇润认为宋旻浩有私人的事情找他。结果是工作:宋旻浩个人的小型公演想让姜昇润去当一下special guest。
宋旻浩说:“我问过你经纪人了,你没行程。”
这个人总能把自己气乐。姜昇润心情可太复杂了。偏偏是工作,这说明宋旻浩需要他;可偏偏是工作,宋旻浩问好了他的休息日,不是出于个人的需要而是工作的需要。宋旻浩还算准了他不会拒绝。当然他也根本不想拒绝——不是说姜昇润有多么热爱工作。
他想见宋旻浩。他得承认。他没考虑是因为自己闭关太久了想见朋友,还是出于小男孩的竞争心理想看看宋旻浩和他谁更坚强一点,还是想知道宋旻浩有没有一点点想他。
当然后来他回想这些念头才发现都太表面了,其实他就是想见这个人而已。
姜昇润心里兴奋,表面还要贫嘴几句:“几个月没见,您张嘴第一句就是工作?”
“当然是因为想昇润才找你的啊!”说话人在电话那头委屈得不得了。很久没听到的宋旻浩的声音,有一点点沙哑,因为撒娇又有一点点软绵绵。姜昇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恋了,打心底里相信了这句话的十二分。
能帮到宋旻浩,这能让他拥有一段时间的好心情,就像是履行了某种义务的踏实感。他已经听出来了,宋旻浩很累,和他一样。他们俩被期待的状况也总是相似,但是谁也不可能完全设身处地地理解到别人的境遇,只能试着共情,以最大限度的努力给予对方支持和安慰。对宋旻浩,他知道自己能理解得更多,能帮得或许也更多,姜昇润确实把这件事当成一种义务在做,他没有思考过为什么。在他的认知里,他是做好过和宋旻浩背靠着背战斗的心理准备的,就算他们的敌人都不一样,以后要走的道路也不尽相同。尽管依靠我吧宋旻浩,把你的后背交给我,姜昇润心想,然后偶尔偶尔,也让我依靠你一下。

 
宋旻浩在抽烟了。这个猜想在当晚见到本人之后得到了证实。
公演的主人公不在休息室在吸烟区。姜昇润来得早,溜达过去找人,玻璃门外就看见没做造型的宋旻浩。咬着烟没怎么抽在看手机,头发用发箍箍着,背带裤里面是真空,除了肩膀,肋侧的纹身也看得很清楚。宋旻浩也看到姜昇润了,把烟按掉跑出来。
“我身上没味道吧?可不能让你吸二手烟。”宋旻浩第一句先问。
“没有。看你也没抽几口啊,不会是为了装酷吧。”姜昇润逗他,看他神情没那么紧张了又说,“没关系的,知道你不容易着呢。”安慰完了又逗:“话说你这造型不用做就能上场了吧,够帅的,和小区恶霸差不多。”
久别重逢两个人倒不约而同染了黑发。只是宋旻浩变成了成熟禁欲系男子,姜昇润毛茸茸的脑袋和齐刘海却活脱脱一个小屁孩。
宋旻浩笑得开心:“是啊我无所谓,姜昇润你连个纹身都没有,地下公演诶,待会儿戴好帽子好好装酷,不然会被拐走。”
很少有机会能让姜昇润从台下欣赏宋旻浩的表演。他不惊讶观众能全程跟唱,所以目光都放在宋旻浩身上。嘴上说着小区恶霸,他知道宋旻浩的魅力远不止于某种外表上的强悍。他瘦了。上场真的没换衣服,背带裤的肩带下面,小麦色皮肤包裹着清癯的肌肉。不知怎的他带上了一种神性。Hercules。姜昇润想起来。宋旻浩说过,他会比Hercules更强。这神性某种程度来自崇拜者万千呼喊的场面,但更多的,姜昇润想象出一些画面,是宋旻浩从倒下的废墟里爬起,一个人站在凛凛的风里,戴着他自己的王冠;是宋旻浩在蓝色的水底沉睡,醒来时浮出水面,世人看到的是白色巨轮。
与肉身无关,更与他人无关,他只是要做自己的事。那是他的神性。

Hercules走下来找他了。公演最后一曲,宋旻浩搂住他脖子,他们俩一起出现在聚光灯下,亲密无间,默契无间,引来崇拜者们更加狂热的欢呼。宋旻浩知道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多骄傲吗?他介绍了姜昇润,什么头衔都没有加,只是笃定念了他的名字。
“姜昇润。大家都认识吧?这是我今晚的special guest。”
宋旻浩裸露的臂膀贴着他的后颈,那种温度在姜昇润的皮肤里拥有经年累月的记忆。宋旻浩的侧脸离得好近,他能看到他掉落了一根睫毛,还有他汗津津的脸颊,薄薄的抿着微笑的嘴唇,他的唇钉,他的圆圆的耳朵,他身上有熟悉的咖啡的香味。“姜昇润,”他突然对他耳语,“谢谢你来陪我。”那样的低语听起来竟然有一丝泫然欲泣的意味。一瞬间,姜昇润懂得了宋旻浩究竟为什么要找他来。他意识到他之于宋旻浩的重要性应当比自己想象中更甚。
他也在依靠自己给他一种力量。不是多么大的力量。不过是无垠城市,放眼望去只有他和他站在能看得到彼此的屋顶。他已经知道了,宋旻浩和他一样过得没那么好。那些从同事们口中听说的画面都无比真实:宋旻浩戴着颈托画画;宋旻浩在控制体重,刚起床就要吃根本吃不下的一天中唯一的一餐;宋旻浩戒了酒,喝咖啡喝到要吐了,问经纪人能不能买包烟回来,点燃一根吸了一口又放下了;歌词本写了多少本可能就有多少本已经被撕掉了。宋旻浩也在房间里等在自己的神明,可惜他们俩的神总是走进门然后关上了灯。问问还剩什么慰藉的话,他们应当各自庆幸房间外面还有一个姜昇润和一个宋旻浩。
宋旻浩给他看过一句话,i wish i can make you feel at home,现在他可以送还给他。做完舞台上的结束问候,宋旻浩说:“现在请大家安全离开吧,我们也要回家了。”然后拉着他的手腕向后台走去。他们早就不在一起住了,他还是习惯说这样的句子,把他和他说成他们。习惯了以团体形式出现在公众面前之后,一个人站上舞台是很孤独的,宋旻浩曾经和姜昇润谈论过,那是参加smtm时候的心情。那时姜昇润说,你要知道我们会在你身后,我会在你身后,放肆地去吧宋旻浩,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几年过去有多少东西发酵了呢,香气越来越甚,神说,是他们自己写下了命运和结局。


如果按照姜昇润当初的心理,要和宋旻浩要比谁更坚强一点,那绝对是无解问题。毕竟后来他们都熬过了那个寒春,又熬过了许多个有血有泪的日子,皮肤干燥的日子,睫毛掉落的日子。
尽管姜昇润总是被宋旻浩嘲笑成蝴蝶——宋旻浩说:“从前有一个国王最喜欢豢养蝴蝶,在幽暗的房间里挂满了小巧的金质笼子。这种笼子需要特制,使得蝴蝶刚刚好不能从里面飞出来。可如果姜昇润是蝴蝶的话,把他随便放在鸟笼里,他都不会走的。又或者,只要他看见了笼子的影子。”“姜昇润,画地为牢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姜昇润太喜欢给自己树立规则,也很难走出自己的规则。一定要写快乐的歌,一定要用积极的语气说话。宋旻浩一边嘲笑他一边心疼,但是他还能庆幸,在姜昇润自己的规则之外,鲜少有人能对他指手画脚。他们各自有行走世界的方式,无论如何已经强于世上太多微不足道的蝼蚁,他们要做自己的事,要做别人没做过的事,要做帅气的事,有趣的事。他们背过身去,把算不上强壮但是鲜嫩挺拔的背脊靠在一起,他们是两间紧挨着的房间,是可以互相依靠的肩膀。夜间飞行是一段不会孤独的旅程,打开门就知道有个人和自己一起在迎接光风霁月。
让我触碰到你的手腕和脖颈,那里有我寄放在你灵魂里的香气,然后我可以变得更强,比Hercules更强。



宋旻浩不再需要靠抽烟来缓解些什么。姜昇润终于有时间把thor接回了家。
在公司遇到了,宋旻浩在走廊里低头看手机,脸藏在帽子和口罩里,只留一双长睫毛的眼睛。姜昇润叫他:“mino,mino呀。”他抬头笑开,眼睛眯起来,伸出胳膊把姜昇润紧紧地抱了一下,又抱了一下。
“姜昇润,我想吃你家楼下的面包了。”他说。
那天晚上月亮是红色的。宋旻浩把姜昇润推倒在床上,简直像要变成狼人来咬他的脖子。宋旻浩垂着手站在床尾,看着姜昇润头发凌乱,眸子亮得像星星,毛衣衣摆翻上去半截,露出小号牛仔裤的裤腰。宋旻浩可以轻易想象自己的手按在他突出的胯骨上的样子,或者thor突然跳到他这位朋友身上的样子。与自尊无关,可把自己和thor放在同一种幻想里还是太兽性了。然而姜昇润的眼神那么纯真,他的嘴又是那么想让人咬破。他的下颌线,姜昇润的下颌线,不知怎么宋旻浩总能从下颌线里看出他的情绪,他执拗的时候,他充满担忧的时候,他抗拒的时候,他欲言又止的时候。
宋旻浩停在床尾没有动作。
他们相持了一小会儿,姜昇润坐起来摸摸额发。
“宋旻浩,你可以过来的。”他叫了他的名字,把两只手撑在身后,没有保留地对着他。
宋旻浩于是凑上去,小心翼翼地吻他的头发。“昇润。”他叫他的名字,像要抓住一个最飘忽不定的音符。昇润。吻着吻着,他感觉自己忘记了他的样子,他的尖尖下巴,小狗眼睛。他于是又停下来盯着他看。他们在黑暗里面对面坐着。
宋旻浩带着一点怜惜摸摸姜昇润的耳朵。“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二十岁中后半的年纪,远远谈不上衰老但也早已远离他口中“他们的日子”。他们的黑眼圈,他的烟,他的药,更换的住所,新养的宠物,对不知谁人献过的吻。他还是那么瘦,想送他裤子永远只要买最小那个尺寸;他也越来越瘦,彩色毛衣一年比一年松松垮垮。
姜昇润知道“他们的日子”是什么意思。
多年以前他们第一次接吻的那个午后,那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的日子,没有走上任何一条路,没有走进任何一个房间,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位神明。
那时姜昇润说:“你知不知道,我最擅长把你的话当真?我扔掉全部家当就只剩下对你的盲目相信了。”
那时宋旻浩说:“姜昇润你可以当真的。全部。”
那是他们的日子,他们天真,他们笃定,可他们终究没有继续下去。
如今姜昇润说:“你的话我一直都有当真。”
宋旻浩说:“那你相信我吗,我们还会拥有我们的日子。”
宋旻浩说:“姜昇润, 你还记不记得我在你面前哭的样子?你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安慰我,我哭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啊。我不会哭的,我比赫拉克利斯还要坚强。饿肚子的时候没哭,被骗走钱的时候没哭,混得太差了第一次没脸回家,在便利店待了一晚,网吧待了一晚,两个晚上写满画满了两个速写本,我对自己说可以继续下去的不是没有路走的,举头三尺,我知道我的神明在陪着我,我是初生牛犊,我没怕过一个人走,我没哭。可是我就那样下定决心一个人走下去的时候,你出现了,你说宋旻浩今天是你生日啊你自己都不记得吗,你说宋旻浩你别怕,我们都在你身后呢。姜昇润,我也会把你的话当真的。那天我哭得稀里哗啦,我又快乐又绝望,我知道我再也没办法离开你了。”
宋旻浩说:“姜昇润,再对我说那样的话。”
姜昇润说:“好,那么也请你盲目相信我吧。”
于是他们决定好了。再一次,他要做他的mildseven,他要做他的止痛药,他们只对彼此献吻,他们要在时间的废墟上跳舞,要在月光路上奔跑。他们失败,跌倒,受伤,虚弱,可他们决定好了,还要一次又一次站起来做自己和彼此的Hercules。男孩相爱的时候,神祇都要为他们脸红心跳,乐器和书籍要为他们发烧,他们落的泪要盛在酒盏里为往日干杯,世事漫随流水,他还要在黑胶里为他留下几首芳心之歌,他还要做他的吹笛人。
神离开房间,然后关上了灯。
神说,是他们自己写下了命运和结局。


end




 
关于题目以及smoking设定: 
有粉丝跑来问姜昇润,你知道宋旻浩怎么了吗?他是不是压力很大啊为什么要抽烟呢? 
姜昇润说,为什么要来问我呢,我有什么权利替mino回答呢。 
粉丝说,你不是队长吗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姜昇润说,再亲密的伙伴,也需要各自面对自己的神明啊。 
粉丝和媒体抓住这一句纷纷猜测。“自己的神明”是暗示那举头三尺的烟雾吗? 
宋旻浩看着新闻笑成一团。有什么好猜的呢,神明就是神明罢了。 







会不会有点冷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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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丧礼上哭着哭着忍不住偷笑起来的阿嫂,虽然努力抑制着不想叫人看出来,终究还是偷偷侧目看了看那口放着大哥尸体的棺材。心里一边暗喜着终于死了,一边听叔伯们争以后谁来管事。阿嫂什么也不打算说,她心里明镜似的,哪里是争权,分明是在争她。